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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笔谈]郁文贤:尽力做到让自己满意

[ 2012年7月5日 ]

    [编者按] 继2011年上半年推出“身边的感动”系列报道受到广泛好评后,从2011年10月起,我们推出了新栏目“学者笔谈”。本栏目将陆续推出一批我校有影响的学者,重点展示他们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和文化传承与创新等方面的观点和见解、思路和做法及理论和实践,旨在弘扬科学精神,激荡人文情怀,回归学术本位,浓郁学术气象,全面提升交大学术的影响力和传播力。

人生就是自己给自己在书写一个故事,你是故事的导演和主角,你应该尽力做到让自己满意

无论年轻时期还是年长以后,迷茫总会伴随人生的,好在没有在迷茫的时候好高骛远,而是在脚踏实地的打基础

人生的梦想就像孩提时纯净夜空的星斗,永远在远方闪烁;你不知道你是哪一颗,但你希望在那里找到自己。

一个竞争发展的社会需要每个个体都有所贡献,而勤勉与执着是每个人成事的关键。

为学为人的品德很重要,这是决定你是否获得良好的发展生态并在学术道路上走多远的关键。

为学无边,处处有学。

           

 

今年是龙年,是自己的本命年。岁月觉得越走越快,转眼到了学会审视自己、感悟“知天命”的年龄了。我想受邀参加“笔谈”的老师都是了不起的,都有难忘的峥嵘岁月和坎坷曲折。但有一点应该是相同的,那就是我们都是努力的,而且都是幸运的。人生就是自己给自己在书写一个故事,你是主角,你成熟前父母、老师、朋友在教你和帮助你,你老了亲人朋友会关心帮助你,而中间的岁月是你在独立表现。我们应该在自己独立的人生旅程中勇于担当、施展才华,懂得对给予你帮助与期待的珍惜,并尽力做到让自己满意,对得起前后,对得起和自己共存的社会。做什么都是这样,从这点上说做学问也没有特殊性。

梦想在远方

人生的快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拥有和实现什么样的梦想。 当老师自然也是一样的,培养社会认可的学生、取得对社会有用的科研成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一点进展都是激情和梦想的结果。可以说,激情与梦想是知识创新的第一生产力。

我小时候生活在上海松江的乡下,属于地道的上海“土著人”。作为六十年代初出生的“八十年代新一辈”,是很幸运的。年少时虽然少吃缺穿,但书包很轻、天很蓝,在自然的环境里单纯地、自在地长大。在我小学毕业、初中之际,文化大革命极左运动结束,国家高等教育制度重新恢复,“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激起了我这代同龄人改变命运努力拼搏的现实追求。当时对乡下孩子来说,梦想是很现实的目标,就是要考上大学或考个中专,变成城里户口、变成城里人。79年我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考入当时闻名上海的市重点中学松江二中上高中,并进入重点班。大人都说这郁家的老二有出息,一只脚已经到大学去了,将来不用种地了;其实现在看来,种地远没有做学问辛苦,只是社会活动空间不一样而已。我高中时就有6块钱的助学金了,这在当时是一份数额不小的补助。

81年我考入在湖南长沙的国防科技大学,填志愿时并不知道学校的历史,只是对军事技术感兴趣,只是希望在军校读书可以减轻家里负担,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班主任对我说“这个学校以前是哈军工,将来有前途。”四年大学生活是何等愉快美好,尤其是像对我这样玩得、学得都很痛快的人而言。我觉得那个时代的大学生,受到国家计划经济和学生工作分配制度的影响,个人发展目标自主选择性少,也大都没有框定的自我发展目标,人生的梦想和目标其实是模糊的,但人生当努力的理念则是牢固树立了的。85年高校首次实行研究生免试推荐录取,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在国防科大直升为硕士生,由此我才完整地开始独立的科研工作实践,并一步一步走入了自己现在还在从事的难以再回头的研究领域。记得87年八九月份在舰队做实验,老师学生20多人驻扎在站里近两个月,我大都是干夜班,天未黑钻进机房,天蒙蒙亮时出来,一刻不停地采集数据并调试算法。当时给朋友写信,心里也是有点迷茫,老大不小了,不知未来是什么。现在想来,迷茫是正常的,无论过去个体获取信息量少还是现在社会信息透明度增强,无论年轻时期还是年长以后,迷茫总会伴随人生的,好在没有在迷茫的时候好高骛远而是在脚踏实地的打基础。当舰队领导带着摄像记录设备来现场测试和考核时,当我负责整个算法现场联调和操作时,当大家在屏息中看到100%现场识别成功后并欢呼相拥时,我自己当时并未意识到我的大学科研生涯在导师的引导下靠自己的努力已经打开了。

从88年读博士,后来毕业留校,32岁破格晋升为正教授,乃至后来我竞聘国家863专家组成员和专家组首席,专业组专家和专业组副组长,国家重大专项专家等等。个人学术发展的梦想与目标不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也越来越摆脱功利名禄的影响,更多的是寓于实实在在的工作,寓于国家重大需求的把握、理解和技术问题的解决以及对应用的作用,寓于亲朋好友善意的期待,寓于自己对生活和工作的热爱。人生的学术梦想和目标对忙碌的我来说其实只是一个说辞,本质上是一种自己对学术对工作的态度,是“不用扬鞭自奋蹄”、“宁静致远”、“天高地远、生命如歌”的情愫与感念。有了这样的参悟,人生的梦想就像孩提时纯净夜空的星斗,永远在远方闪烁;你不知道你是哪一颗,但你希望找到自己在那里。

现在的学生从小就知道外面的大千世界是什么样的,很多学生在个人发展时父母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他们没有像我们六十年代人直接感受到了改革开放30多年时代的深刻变迁,感受到了国家经济社会文化天翻地覆的巨变,更是强烈的感受到了国家快速发展带来的众多个人发展机遇。这些经历和机遇让我更加明白一点,那就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更要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地用自己的勤奋和努力来应对发展的挑战和要求,实现自己的追求。

执着于行

一个竞争发展的社会需要每个个体都有所贡献,而勤勉与执着是每个人成事的关键。看看学术界的同行,大学时的同窗,在学术上有所建树或者靠自己在实业方面打下天地的,其中苦出身的孩子占很大比例。除了改变命运的本能驱动外,我想小时候以及求学时的历练所养成的韧劲与执着、以及历练时所挖掘的聪慧潜质在学习工作中所发挥的作用是非常关键的。

小时候家里兄弟们要吃一顿肉菜是一件大事,会惹得左右邻居同伴羡慕不已,平时多半跟着父母吃喜酒或过年时才有机会放开大吃一顿。改变生活的最好方式就是用自己的双手。现在回到老家,村里的老人还在说我的一双手那个时候是“一张网”,也确实是。小学初中放学后或周末假日,我经常带着鱼篓子钻到河里、田头的水沟里去抓鱼摸虾,傍晚一身泥黑的回来。印象最深的是,要经常一个人钻在两旁树木丛草密密的水沟里,或是水流很急的河里好几个小时,要克服可能被蚂蝗、蛇等叮咬的恐惧,一个人自言自语或哼个小调来壮胆坚持着,直到一点一点把腰背上挂的鱼篓子填饱满,说实在的现在想来还是有点后怕,当时也没有几个伙伴能坚持得下来的。虽然少年时代跟着母亲下地插秧种田,“锄禾日当午”的生活很辛苦,但这样的劳动确实磨炼和养成了自己的韧劲与执着的学习、工作和做事方式。

在科研工作的攻坚关头,尤其需要执着、专注与毅力来克服各种困难。89年我在负责一个项目的算法软件技术定型和材料总结时,曾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到了第四天觉得头有点晕,回宿舍睡了两个小时又赶回来加班。90年我作为算法软件组组长负责一个很重要项目的关键技术研发,接受任务后,整整三个多月基本上是在实验室度过的。走路、吃饭和睡觉做梦都是和项目有关。最终解决该项目研发的方法也是我走在路上想起,并立刻返回实验室修改调试而成功的。我想正是执着、专注与努力,使得自己在同辈人中间形成了科研优势,赢得了导师和大家的信任,为自己科研生涯的发展创造了良好条件。在博士生期间,我作为核心技术骨干获得了两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这在当时的国防科大是很少的。

在科技竞争时代,需要我们针对核心技术需求,立足技术前沿,执着于行,十年磨一剑。20多年来我用执着和努力带出了几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并保持了在国内学术界的技术领先优势。“十五”期间,我带领的团队在我国三个舰队的四个观通站,累计在岛上攻关研究时间近两年,完成了上万次的实际数据采集与识别实验,这在业界应该是绝无仅有的,而我们取得的研究成果及其研究经验也是绝无仅有的。当专家、领导在现场观看我们多年心血沉淀的成果时,当我们研制的系统为国家发挥关键作用时,我们由衷地为自己感到自豪。

真正有价值的学术生涯一定不是一帆风顺的,一定是需要足够的付出。无论我们这些到了已知天命的人,还是现在年轻的学子,一定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和行为准备。唯有执着于科研这一行,专注专攻,方能为这个社会为我们国家留下自己的印记,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印记。

为学为人要厚道

人生的成功与否和很多因素有关,除了自己的禀赋条件和努力程度外,和谐的环境条件和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帮助是非常重要的,做学问自然也是如此。努力做一个道德高尚的学术工作者非常重要,这是决定你是否获得良好的发展生态并在学术道路上走多远的关键。

在我博士生的时候,每次见到我的导师陈芳允先生,总会有一种心悟。有一次在车上,他拿出钢笔与笔记本,非常认真地对我说要请教一个专业名词的含义与具体实现方法,当时我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即使是现在西方的学术界,虽然鼓励学生挑战权威,但事实上在业界仍然存在权威的超边界影响的。但我的导师陈老先生却是一个真正的例外,具有太极之境界,二十多年过去了,先生那老科学家虚怀若谷的风范始终历历在目。很多时候,虽然我知道自己差距甚大,但我内心里一直认为就应该像导师一样做一个纯粹的学术人,为学无边,处处有学。我想为学厚道与谦虚是一个能力聚合器,你可以成为使很多人聚合到一起的你,你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一部分,这样你才能站得高看得远,也走得远。

为人和为学事实上是分不开的,为人厚道是做人的基本要求,一定会深深地影响为学。在我国学术界法家的文化还是很有影响的,我们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中,要学会和做到为人厚道些,少点计较,无论淡泊还是富贵都应做个有道德底线和正义感的学术工作者。我们想想星空之辽远,就知道我们之渺小,又何须争更渺小之物呢?

2008年我从国防科技大学竞聘来到上海交大,从新开始实属不易,经常加班加点仍然是家常便饭。我想,我和许多新来者一样,我们只要拥抱梦想、执着于行、厚道为人,我们一定可以做到让自己满意,并以此作为对生命、对社会、对亲人的感恩。

学者小传

郁文贤,1964年生,籍贯上海松江。国防科学技术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专业学士、硕士和工学博士。1993年留校任教,1996年任电子技术系教授,其后担任电子技术系副总工程师、总工程师、学院副院长和大学科研部副部长。2008年9月至2011年1月,任上海交通大学特聘教授,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常务副院长。2011年1月至今为信息技术与电气工程研究院院长,北斗导航与位置服务重点实验室主任,空间信息技术研究中心主任。

率领研究团队长期从事数据融合与目标识别技术研究,先后主持和参与国家科技支撑、国家863 计划等30 多个课题。曾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四项;部委级科技进步一等奖六项,个人荣立二等功一次,合著教材4部,发表学术论文近150篇。获国家光华科技基金二等奖、第六届中国青年科技奖,2000年入选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获第四届中国优秀青年科技创新奖、政府特殊津贴,2003年获全国杰出青年“求是奖”。

 
 
 
 
[作者]: 郁文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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